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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与赣文化

发布日期:2021-12-27 10:59 信息来源:《江西水文化》编辑部 作者:杨丕龙 浏览次数: 字号:[] [] []

在这个地球上,大凡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有当地的文化,江西亦是如此。江西省研究赣文化的专家认为,广义地讲,赣文化为赣江流域与鄱阳湖地区的赣鄱文化,包括宗教文化、农耕文化、民俗文化、旅游文化、戏曲文化、茶文化、水文化等等。考古发现,赣文化是吴文化的源头。

任何地域文化都有它的特色,赣文化的特色是什么?专家们见仁见智,但是有一点是有共识的,那就是赣文化中水的元素是主要特征,也就是说,赣文化中离不开水,离开水就没有赣文化的特色。

水系孕育了赣文化

千百年来,人们的交流受到了山水的阻隔而形成了独特的流域文化,江西的水系较为封闭,五大河流入鄱阳湖再注入长江。正因为江西水系完整而封闭,所以赣鄱流域文化亦为赣文化。

说“赣”

汉字是世界上最有意味的符号,地名是了解区域文化的一把钥匙。赣江纵贯江西,用赣来代表江西是最自然的选择。赣江的正源为贡江,无论从长度、流域面积还是流量,贡江都大大超过了章江。旧时“贡”“赣”二字可通,“赣”另一个读音为“贡”,所以孔子的弟子子贡有时候又称子赣。然而“贡”对“赣”的贡献仅此而已,除了作为表音、表义的构形部件进入“赣”字外,它没有多少文化内涵可供发掘,意义相对比较固定。

而“章”则不同,章江不仅是赣江另一源头的名称,有时它是整个赣江的代称。赣江又名豫章江,到唐代因避代宗忌讳改称章江。不仅如此,赣江有时候又指上游的章江。《山海经·海内东经》曰:“赣水出聂都东山,东北注江,入彭泽西”。这里的赣水指的就是发源于崇义的章江。为什么“章”能在“赣”字中占据重要地位?为什么章江的地位会超过贡江?这是因为章江流域通岭南,其政治军事意义非贡江流域所能比拟。

了解了这个“章”字,识读“赣”第三个构形部件――“贡”上之“文”就容易多了。古人造字的逻辑乍看难以理解:既然章贡合成赣,为什么右上角还要加上一个反文,这似乎有点累赘。然而从汉字的象形属性去揣摩,这个构形部件就不是无缘无故加上去的,如将“赣”字的籀体抠出来放大,见者无不称其右边像一只飞鸟。从这个角度看,“赣”里埋伏的这个鸟形,是老祖宗对赣后人的一种提示,也就是因水而来的江西“省鸟”――白鹤。

话“鄱”

赣江注入鄱阳湖,赣鄱紧密相连。“鄱”即“番”,耳旁为变成地名后所加。“番”有多义,其一曰:“兽足”,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曰:“下象掌,上象指爪”,意思是说“番”上面的“采”像野兽的指爪,下面的“田”像野兽的脚掌。其二曰:“蕃衍”。1982年广州市三元里瑶台汉墓出土一南俑,断发文身,左手握阳具,右手做招呼状,识者以为此即“番禺神”,置于墓上意在祈盼子孙繁衍不绝。

“番”的来历比“赣”更为古老,其流变也更为复杂。番禺人本为黄帝之裔,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发生了向南大迁移,在中国大地上留下了磻溪、潘水、潘邑、番山等涉“番”地名,江西的鄱阳乃是这条地名链南下过程中的小小一环。鄱阳属楚时称番邑,秦置番县,汉代设豫章郡后才改名鄱阳,位于县境西面的大湖因此得名鄱阳湖。豫章郡十八县有八个县集中在鄱阳湖周围,可见鄱阳湖区是当时赣地最发达的地方,可见“鄱”在江西的分量。

言“水”

要了解江西,不仅要了解江西的山,更要了解江西的水。江西的山水都充满了文化气息。江西山头上寺观林立,江西的水边亦是如此。黄庭坚写道:“我穿高安过萍乡,七十二渡绕羊肠,水边林下逢衲子,南北东西古道场”。苏东坡则把江西的水写得如同出自观音菩萨的净瓶:“斫得龙光竹二竿,持归岭北万人看。竹中一滴曹溪水,涨起西江十八滩”。古代文人总是将江西的山水相提并论,因此江西的山有多么神奇,江西的水就有多么灵秀。

江西的水之特,首先在于量大。每年经鄱阳湖注入长江的水量超过黄、淮、海河的总和。鄱阳湖是我国最大的淡水湖,烟波浩渺,一望无际。赣江虽然只是一条内河,但它的多年平均流量在全国同类江河中居于前列,赣江经南昌后分多支流向鄱阳湖,浩瀚的江面曾使王勃在这里发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感叹并成为千古名句。

江西的水之特,还在于质优。江西五大河流中,水质在三类以上的达95%,随着江西森林覆盖率的不断提升,江西生态文明示范区建设的不断推进,河长制湖长制的不断深入,全省地表水水质不断趋好。

江西的水之特,更在于流向。赣、抚、信、饶、修五大河流分别从东、南、西流入鄱阳湖,形成独特的水盆地,也形成了相对独特的盆地文化。江西许多事情用水系来解答是说得通的。譬如,南昌之所以两千多年来一直是江西的政治中心,是因为它靠近赣江与抚河两大河流入鄱阳湖处,这个地方从水路锁住了江西全境的咽喉。赣江是长江与珠江两大水系间流程最长的河流,以水运为主的古代,赣江可谓“黄金水道”。又如,江西古代经济繁荣的四大名镇,无不紧挨着五大河干流,有着先天的交通优势。再如,鄱阳湖水网密布,湿地广阔,水中有草、草中有鱼、鱼肥草丰,生态多样性十分丰富,吸引了大量的白鹤等珍禽,选择鄱阳湖作为越冬栖息之地,以致鄱阳湖获得了“白鹤王国、候鸟天堂”的美称。

水工程丰富了赣文化

文化需要不断的挖掘、丰富、发展,几百年来,江西的水工程为丰富赣文化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仙女湖与羽衣仙女

在民间故事当中,羽衣仙女故事可能是最动人的一个:美丽的仙女飞临清池解衣沐浴,男子窃得羽衣后与其结婚生子,仙女要回羽衣后飞返天界,伤心的家人踏上了寻亲的旅程……这个故事具有强烈的戏剧性,因而很能撩发人们的兴趣与想象。世界各地对羽衣仙女故事做了不少研究,但江西作为这个故事的起源应该是没有疑义的。东晋文学家干宝所著的《搜神记》卷十四中《毛衣女》记载了故事的基本轮廓。

豫章新喻县男子,见田中六七女,皆衣毛衣,不知是鸟。匍匐往,得其一女所解毛衣,取藏之。即往就诸鸟。诸鸟各飞去。一鸟独不得去。男子娶以为妇,生三女。其母后使女问父,知衣在积稻下,得之,衣而飞去,后复以迎三女,女亦得飞去。

传说中羽衣仙女下凡洗浴地似乎不可寻觅,但1958年新建的江口水库,对外已改成仙女湖,2015年8月,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授予仙女湖“中国七仙女传说之乡”称号。

槎滩陂、千金陂与灌溉文化

在广袤的大地上,分布着丰富多样的人类文明,古老灌溉工程就是其中之一。直到今天,还有一些灌溉工程继续为人们提供生活和灌溉水源。这些工程没有成为西风残照的废墟,没有成为书籍中刻板的回忆,而是以自然与工程相融合的文化景观,向世人呈现文明的奇迹。为了挖掘和宣传灌溉工程发展史及其对世界文明进程的影响,保护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2014年以来,国际灌溉排水委员会(ICID)在世界范围内评选出近百处世界灌溉工程遗产,我省的槎滩陂、千金陂名列名录之中。

灌溉工程是粮食丰收的保障。在农耕社会,粮食充裕则天下稳定,人民安居乐业。中国是灌溉文明古国,江西是农业大省,历朝历代从一国之君到省县官员无不重农桑、兴水利,并确立了从中央到民间权、责、利相互制约的灌溉管理体系。农耕文明下的制度和道德约束为水利注入了文化和民族精神,并在时间的长河中衍生出独特的灌溉文化。现存的槎滩陂、千金陂等等,不仅是工程效益的传承,也是中华民族的文化记忆,是一个民族文化底蕴、科学与技术精神的再现,为我省灌溉文化的生命传承带来积极的影响。

福寿沟与和谐共生

法国大文豪雨果在《悲惨世界》中说过一句“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的话。他说这句话的本意我们不得而知,但“下水道”确实是影响一个城市生活、影响一个城市发展乃至影响一个城市生存的重要工程。在赣州城有一个排水系统,历经九百多年的风风雨雨,至今仍在发挥作用,它就是福寿沟。

赣州因赣江而得名。章水与贡水在赣州城内八境台合流而成赣江,随后一路向北注入鄱阳湖。早在东晋永和五年(公元349年),赣州城址便选在了章贡两水之间,历经唐、宋、元、明、清至今。赣州城址选在章贡两水之间,应考虑了他独特的地理位置,即利用江河为天险,难攻易守,同时,还处在古代贯通珠江水系与赣江水系的中国南北大动脉的咽喉位置上,故“得舟楫之利,往来客商云集”,城市发展愈加繁华。

赣州城是一座东、西、北三面环水的城市,洪水始终是城市的最大威胁。《宋史·五行志》记载,至道元(995)五月,“虔州江水涨二丈九尺,坏城,流入深八尺,毁城门”。

当熙宁年间(1068―1077)以善于治水而知名的刘彝任虔州知州时,治水便成了他义不容辞的事业。福寿沟设计者充分利用赣州城地势特点规划沟线,设置了不仅能使城市积水向外排出、又能防止江水倒灌城内的水窗,利用城内水塘相互配合,构成完整的防洪体系,使得福寿沟成为赣州这座历经九百多年而未变城址的重要功臣。

福寿沟近年来知名度陡增,许多人慕名前来参观,也得到了中央领导的夸赞。与其说福寿沟是一项看得见的水利工程,不如说它是一种看得见的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是一种看得见的赣水文化的传承。这也是历经九百多年风雨的福寿沟给我们最大的启示。

水利人传承着赣文化

悠悠赣水,源远流长。今日的赣人,不管现处何处,仍是往昔赣人的子孙,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个成员。赣文化是中华文化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赣人身上毋庸置疑地体现着中华民族的许多共性,性格中携带有千百年来承传罔替的文化基因。

九八抗洪精神

1998年我国遭受了一场历史上罕见的南北水患。三月上旬,我省出现大范围暴雨、大暴雨,赣江、抚河、信江干流水位超警戒线,六月以来,长江发生继1954年以来又一次全流域性大洪水,先后八次洪峰,造成九江长江大堤决口,我省广大沿江滨湖地区也受到了严重威胁,鄱阳湖区重点堤防险象环生。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我省人民紧急行动起来,特别是水利人同广大官兵和基层干部群众一道,团结奋战,力挽狂澜,同洪水进行了惊心动魄的殊死斗争,创造了“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不怕困难、顽强拼搏、坚韧不拔、敢于胜利”的伟大抗洪精神。

在整个抗洪抢险中,江西水利人传承前辈杰出赣人身上那股“坚韧执着”的品德特质,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和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作风,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无论是高层决策还是一线测报,无论是抢堵九江决口还是抢筑江湖干堤,哪里最危险,哪里任务最重,哪里就有水利人的身影。河口水位站蔡元辉、省水利设计院陈远志、国家防总九江堵口专家杨光煦、洪门水库职工邓院南、徐建国、唐敏强,以及江西省防汛指挥的参谋部――省防办的一班人,都是在抗洪抢险斗争中涌现出来的水利人先进代表,他们都是井冈山精神、长征精神的传承者,是伟大抗洪精神的践行者。

峡江创新精神

千里赣江,流贯南北,如苍龙,匍匐赣鄱,时而温顺,时而狂躁,如何锁住苍龙是江西水利人的祈盼和夙愿。赣江中游有一座“小三峡”,是锁住苍龙的极好位置。在峡江建设水利枢纽是赣江防洪的关键,从构想到建议再到最终落,一代代水利人怀着梦想而来,迎着困难而上,几十年来,这座工程凝聚着无数人的梦想与青春,镌刻着无数人的牺牲与功绩。

峡江归属吉安,吉安是井冈山精神发源地,把井冈山精神放在赣文化传统中,可以看出他的“近源”是井冈山下的“文山精神”。庐陵文化孕育了文天祥这位伟大的爱国主义者,文山精神几百年来一直熏陶着赣人,这种一往直前、义无反顾、忠于实践、不断创新的精神,是赣文化中最宝贵的财富。峡江水利枢纽建设过程中,江西水利人得以更好的传承了这种精神。

风雨里磨砺,漫长中坚守。从2009年9月6日工程奠基到2017年12月25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3000多个日夜的奋战,峡江水利枢纽工程终于从蓝图变为现实。不仅防洪、发电、航运、生态的效益得到了有效发挥,而且实现了多个创新,获得了多个“第一”或“首创”。灯泡贯流式发电机组“国际第二,国内第一”;生态鱼道的效果全国罕见;移民搬迁安置方式全国首创;大规模抬田及抬田技术、抬田效果国内领先;创新运管模式,实行物业化管理走在全国前列;建设速度之快、节约投资之多、工程质量之好名列全国前茅。为此,峡江水利枢纽工程先后荣获“大禹奖”、鲁班奖。秉承着上善若水的水利人,用自己真实写照,在峡江工程建设中谱写着自己的故事,传承的江西的文化。

终生奉献精神

在广袤的赣鄱大地上,有着无数终生奉献给水利的人,他们毕生或坚守在渺渺大湖的孤岛上,或耕耘在默默无边的田野里,或穿行在滚滚松涛的山涧间,他们传承着前辈赣人身上那股“忘我追求”的正气,为保护鄱阳湖一湖清水默默奉献。

烟波浩渺的鄱阳湖中央,有一个孤独的小岛叫棠荫岛。实际上棠荫岛叫“苍蝇岛”,当地流传着一首顺口溜:“棠荫血吸虫窝,蚊虫蛇又多,苍蝇握成把,人来无处躲”。岛上有一个水文站,一年四季监测着鄱阳湖的水质水位,是研究鄱阳湖不可或缺的重要水文站。曹儒珍,就是一位一生坚守在棠荫岛上的水文战士,27年间他一直和油灯作伴,直到1997年底岛上通电。岛上没有文化生活,一年到头看不上一场电影,取邮件、报纸和购买生活用品,都要划船或跋涉8里长的洲滩和沼泽地,往往取回报纸“新闻”早已变成“旧闻”。棠荫是血吸虫重疫区,曹儒珍患血吸虫病,肝硬化长达30年,先后治疗五次未能治愈。用生命和汗水来呵护鄱阳湖一湖清水。

南昌县向塘镇高田村的田野里,围墙围着68亩试验田。里边的水田、旱地、果园样样都有,水质水环境监测设施、农作物自动灌溉设施一应俱全,这就是江西省灌溉试验中心站。许亚群,这里的领军人物,唯一的教授级高工,带领一批技术人员,承担着全省乃至全国的农田灌溉试验工作。他自参加工作直至退休,坚持农田灌溉试验四十年,先后主持承担40多项科技项目,发表学术论文20余篇,出版专著一部,获得省水利科技成果奖、科技进步奖、农科教突出贡献奖等十多项,并获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等殊荣。

刘圣礼,会昌县西江镇水务站站长,到2013年9月退休时,这位老人已经在基层水利干了40年,是基层水利的一条老黄牛。他对全镇的水利工程如数家珍,对水利的状况了如指掌,他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但确保了全镇几十年的防汛安全。他在退休前,动员自己的儿子上了水利院校,现在成了水利的第二代。因为他“执着如斯、乐水之人”,被评为江西“最美水利人”。

曹儒珍、许亚群、刘圣礼是江西水利人中的优秀代表,在赣鄱大地上还有千千万万个曹儒珍、许亚群、刘圣礼,他们都是默默无闻、忘我追求、一辈子坚守在不同岗位上、奉献着自己的智慧和辛劳、为造福社会和人民、为赣文化传承做出巨大贡献的赣鄱之子。

文化的内涵十分丰富,文化的表现多种多样。江西的水系孕育了赣文化,江西的水工程丰富了赣文化,江西的水利人传承着赣文化。水永远是赣文化的主要元素,水文化永远是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挖掘、丰富水文化、赣文化是江西水利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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